第3517章 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1/2页)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秒,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也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但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郑国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一下,两下,三下。
郑国栋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响——这个人看穿了一切。
从头到尾,从动机到操作,每一个环节都看得清清楚楚,连自己心里最阴暗的那点小算盘都被他拎到了太阳底下,照得无处遁形。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郑国栋的嘴依然在条件反射般地做着最后的防御。他张开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吐出一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陈处……真的没有……我向你保证……”
陈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个手势不重,但干脆利落,像是在掸掉袖子上的灰尘。
“行了,别保证了。”陈阳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拎起脚边的公文包,整了整西装的衣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在追究什么,也不是要拿你怎么样。”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郑国栋。
从郑国栋的角度看过去,陈阳逆着光,轮廓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以后想搞事情,别绕这么大的弯子。”
“有问题当面说,有矛盾当面解决。”
陈阳眼皮都不动的看着郑国栋说道,“你要是对苏白念有意见,可以,找个合适的场合,摆到桌面上来谈。”
“但是不要把我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也不要觉得你的对手都是瞎子。”
郑国栋喉咙不由动了几下,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手却抖得厉害,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溅出了几滴茶水,落在衬衫的领口上,洇出几朵深色的水渍。
郑国栋放下茶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憋了一整个下午的,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庆幸的味道。
“陈老板,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事他真的不冤我们!”说完,郑国栋重重拍了一下大腿,身体重重靠在沙发上,“唉!您说说,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
“您一句话说的,有问题当面说,有矛盾当面解决,可我怎么解决!”
随后,郑国栋拿起茶杯,将一杯水都喝了下去,跟陈阳讲述了起来。他跟苏白念之间的矛盾,如果能当面解决,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何至于让他一个堂堂局长,要拐弯抹角地设这么一个局,借别人的手来敲打一个自己根本动不了的人?
“其实,一切都还要从苏白念被调派下来说起!”郑国栋眼睛看着窗外,翘起了二郎腿,缓缓讲述了起来。
那是一个早春的上午,天还带着几分寒意,局里接到通知,说部里科技司调派了一位专家到江东省文物局挂职,主要负责文物保护和考古发掘的技术指导工作,挂职期一年。
通知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位专家叫苏白念,是国家文物局科技保护专家库的成员,在青铜器修复和古代壁画、古字画保护领域有很高的造诣,发表过十几篇核心期刊论文,主持过两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履历表拉出来金光闪闪,让人一看就觉得这是上面给江东省派来了一尊大佛。
郑国栋当时是欢迎的,他分管文物保护这块工作不是一年两年了,深知江东省虽然不是文物大省,但在科技保护方面跟京城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下面市县报上来的保护方案,很多都还停留在土办法和老经验的层面,缺乏科学系统的技术支撑。
上面能派一个专家下来,哪怕只是挂职一年,对本地的文物保护工作也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
“我当时还跟刘长林说,这个苏白念来得正是时候,今年局里正好要启动几个重点文保项目,有专家坐镇,咱们心里也踏实。”
说道这里,郑国栋苦笑着摇摇头,“可这踏实劲儿,连一个星期都没撑过去。”
苏白念报到那天,一个人拖着一个银灰色的拉杆箱,背着一个双肩包,从出站口走出来的时候,郑国栋差点没认出来。
他想象中的专家应该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样子。
但苏白念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夹克,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登山鞋,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考古工地上扒拉出来的。
如果不看那张写满了傲气的脸,单看这身打扮,跟外面工地上搬砖的民工没什么两样。
郑国栋当时还觉得这人挺朴实,没有架子,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亲自开车把苏白念接到局里,安排了办公室,又叫来孟成业和刘长林一起陪着吃了顿接风饭。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苏白念话不多,但问到专业问题的时候还是愿意说几句的,态度也不倨傲,只是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跟人交流。
郑国栋没太在意,搞学术的人嘛,性格内向一点的多了去了。
真正的问题,从一周后就开始了。
按照局里的安排,苏白念报到之后要先花一周时间熟悉情况,看看各科室送上来的材料,了解一下江东省文物保护工作的整体状况,然后再逐步介入具体项目的指导工作。
这个安排是郑国栋亲自定的,他觉得这样稳妥,让专家先摸清底数,再做决策,符合正常的工作程序。
但苏白念显然不这么想。
他用了不到半天时间翻完了材料,下午就自己跑到文物修复中心去了。去就去吧,按说也应该先去跟中心主任打个招呼,了解一下中心的基本情况。
但苏白念没有,他直接推门进了青铜器修复室,正好赶上修复师老周在给一件铜鼎做除锈处理。
老周在修复中心干了快二十年,是江东省数一数二的铜器修复师傅,经他的手修复的青铜器、铜器以及残片,少说也有上百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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