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夺源 (第1/2页)
陀佛大殿之中,轮回本源散作漫天金芒,如流萤绕血浮屠而舞,忽明忽灭,正被谭行一点一滴纳入刀身与血脉深处。
可就在此时,一道漆黑门扉横空而出,门框由扭曲的骨骼与蠕动血肉浇筑而成,门缝泄出的灰邪幽光阴冷如九幽之眼,整座大殿的空气瞬间沉坠冰点,四壁骨灯齐齐一震,暗金火苗飘摇欲灭。
谭行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细想,周身气血已如火山爆发,血浮屠刀身赤金光芒猛地炸裂。
可他提刀的念头才刚涌上.......
门扉轰然洞开。
一道近乎透明的纯白魂影如利箭脱弦,自门中一步跨出,残影犹在空气中凝固。
秦怀化。
那张脸清晰如刻,眼底两团白光亮到刺。
从祂出现到出手,连半息都不到。
纯白魂影凝成的右手已探向半空那团流转的轮回本源,五指屈张如鹰爪,掌心一道灰白漩涡骤然旋转。
“秦怀化.......你敢!”
谭行的怒吼裹挟着武道气血如炸雷轰碎寂静,声浪所过之处,四壁骨灯同时一暗,碎石簌簌而落。
血浮屠在怒吼出口的同一瞬间已经劈了出去。
赤金交织的刀芒咆哮如狂龙,裹挟着刚刚吸入体内的轮回本源之力,卷起漫天金白碎片,朝着秦怀化那只抓向本源的魂影之手狠狠斩落!
刀锋过处,空气被灼烧成扭曲的热浪,地面裂纹如蛛网炸裂延伸。
秦怀化却连看都没看那一刀。
祂的魂影在刀锋落下前的最后一刻,左手悍然迎上。
撕拉.......
一声的撕裂声传来。
秦怀化魂影凝成的左手被血浮屠直接斩断,断手化为虚无飘散,本就单薄如纸的魂影越发透明,几近溃散边缘。
但祂的右手已经攥住了那团金色本源。
灰白漩涡猛地一收!
一部分的轮回本源被强行从血浮屠的牵引中撕扯而出,化作一道金白流光,被漩涡搅碎、吞噬、纳入魂影之中。
“你他妈!”
谭行双眼刹那赤红如滴血,第二刀根本没有犹豫,血浮屠在手中抡出一道满月,刀身赤金光芒炸裂到极致,刀气凝成一道横贯大殿的赤金圆弧,挟裹着滔天怒意朝秦怀化拦腰斩去!
刀芒所过之处,石柱崩碎、骨灯炸裂、墙壁化作齑粉,整座神殿从正中硬生生被劈开一道蔓延数十丈的灼热沟壑。
秦怀化闷哼一声,魂影被刀锋气浪掀得向后倒退半步,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但祂攥着那一半轮回本源的手依旧没松,灰白漩涡仍在疯狂吞噬,金白光芒源源不断融入祂体内。
祂抬眸看了谭行一眼。
眼底那两团白光亮得骇人,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带着得意、癫狂、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
“谭行,你拦不住我了。”
话音未落,祂的魂影猛地后缩,整个人如一道被逆命之门牵引的白虹,朝那道黑门疾射而去。
“给老子死!!”
谭行怒吼震得穹顶碎石如雨坠落,血浮屠第三次举起,赤金刀芒冲天而起,将空气中残留的邪气与尘埃一并撕碎,如一轮血色烈日升空,朝着逆命之门的方向狂斩而下!
刀芒撕碎空气,沿途所有阻碍在这一刀之下化作虚无,只留下一道贯穿神殿的灼热裂痕直追那道白虹。
但逆命之门在秦怀化魂影投入门内的同一瞬,轰然闭合。
门扉合拢的刹那,空间重新折叠、扭曲、收缩,那道漆黑门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融、化为虚无。
谭行那一刀斩在了空处。
赤金刀芒毫无阻滞地穿过那道正在消散的门扉幻影,狠狠劈入神殿穹顶.......
轰然巨响!
整座大殿的穹顶从正中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大裂缝,天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满地狼藉的血色神殿。
刀芒余势不歇,一路冲天而起,将神殿上方那层经年不散的血色瘴气硬生生劈开一道贯穿天际的裂口,露出后面灰蓝如洗的天空。
尘埃漫天,碎石如雨,整座大殿摇摇欲坠。
谭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如风箱,血浮屠刀身上的赤金光芒如退潮般缓缓收敛,归于沉寂。
他盯着空荡荡的穹顶裂缝,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血色瘴气,沉默了不到一息,一拳砸在身旁残存的半截石柱上。
轰.......
柱身应声碎裂成齑粉,粉尘弥漫如烟。
“操!!”
这一个字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不甘,震得满殿碎石都在震颤。
叶开靠在王座边上,面色煞白如纸,生死玄气早已收回体内,他看着谭行那副恨不得把天都劈了的样子,又抬眼看了看半空中空空如也的位置。
刚才那破碎的轮回本源,此刻已被秦怀化撕走一部分,剩下的零星金白残光正在空气中无声湮灭,如火光熄灭后的余烬,最后一粒光点也悄然消散。
叶开咳嗽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像砂纸刮过,但语气里那副欠揍的味道却一点没少:
“怎么着……又给那孙子跑了?”
谭行猛地转头瞪他,双眼通红如血浸:
“你他妈还笑得出来?!”
叶开摊了摊手,嘴角那个弧度却还没完全垮下去:
“笑不出来又能咋样?那狗杂碎跑了就是跑了!你在这儿把地跺穿了他也不会回来。赶紧想办法联系林狗,把这里的情报告诉他。”
谭行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血浮屠刀身上,那团赤金光芒正在缓缓沉淀,被吸入的那一部分轮回本源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气血经脉之中,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正顺着经脉缓慢扩散,每过一息都在壮大。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掌心里残留着金白流转的微光。
叶开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他身侧,也仰头望向那道被劈开的天穹裂缝。
灰蓝天光洒在两人身上,尘埃还在空中浮沉,整座神殿一片狼藉,碎骨散落满地,骨灯的暗金色火焰大半已经熄灭,只剩墙角几盏还在苟延残喘,火光在风中颤抖。
叶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
“秦怀化抢了一部分轮回本源走,这狗杂碎绝不是临时起意。
逆命之门能开在陀佛神殿内部,说明逆命那尊邪神已经彻底倒向祂那边了。
一步两步,全他妈算好的。”
谭行深吸一口气,胸膛那股暴戾的火焰被强压下去,声音哑而沉:
“祂抢那半本源有什么用?”
“不知道。”
叶开摇头,眼神却比方才清醒锐利了几分:
“但肯定不是拿来玩的。我怀疑陀佛被朱麟大哥打成这样,本身就是秦怀化挖的坑。
否则以陀佛的战力,不至于面对朱麟大哥一尊分身就被打得权柄化身破碎、靠自爆权柄逃命。”
他顿了顿,目光冷凝:
“现在秦怀化抢走了一半轮回本源……林狗那边得立刻知道这事。”
谭行默然片刻,缓缓直起身,将血浮屠收入体内。
他看着那道贯穿穹顶的巨大裂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中缓缓流转的金白光芒,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了几分:
“算了,也不是没有收获,剩下的轮回本源……在我这儿。”
他握紧拳头,掌心金白光芒被攥入血肉深处: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秦怀化那杂碎既然露了头,就说明他还在南域。逆命之门再怎么邪门,也做不到跨域传送。”
叶开嘴角微微一扯,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股锋利的杀意:
“那就挖。把南域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谭行终于扯出一个笑容,虽仍带着满身煞气,看向叶开:
“走。先去找大刀和阿花他们汇合,把这里的情况通报给林狗。然后……”
他抬眸望向天穹裂缝之外,那片灰蓝天空的尽头,眼底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继续挖,那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杂碎!”
叶开点了一下头,生死玄气重新在周身浮现,黑与白两股气流如双龙盘旋。
王座之上,陀佛的本体缓缓站起。
那具毫无生机的身躯起身,沉默无息,周身黑金色的邪能之光早已消弭殆尽,只剩一具沉凝如铁石的躯体,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轻颤。
祂从王座上走下,脚步僵硬却稳定,乖乖停在叶开身后,如同一尊无声的傀儡。
谭行见状,啧啧两声,眼神里那股好奇劲儿压都压不住。
他抡起血浮屠,抬手朝着陀佛肉体的面门就是一刀.......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大殿四壁回音嗡嗡不绝,谭行虎口一麻,血浮屠被反震之力弹开,整个人朝后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陀佛面门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卧槽!”
谭行瞪着眼珠子,惊得下巴差点没兜住: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做的??”
叶开闻言,嘴角的弧度终于绽开,满意地看着身后那具沉默矗立的陀佛本体:
“现在这具肉身归我了。正儿八经的上位邪神本体,虽然权柄之力已经没了,但单论肉身强度,天王境之下横着走。”
谭行闻言,羡慕得眼睛都快滴血了,盯着那具庞大如山的躯体来回打量,恨不得当场拆一块下来给自己装上。
但他很快压下那股馋劲儿,目光化为凝重:
“叶狗,你能控制这尊无意识的邪神本体,那别人是不是也可以?万一.......”
“没有万一。”
叶开断然开口,语气笃定得不留一丝缝隙,眼底那抹自傲的光芒亮得坦然:
“这具肉体,只有靠着死亡本源之力和生命本源之力才能驱动....”
他看着谭行,一字一句地说:
“除了我……这世间再无第二人能操控它。”
谭行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痛快:
“行。这次我们血赚!”
叶开也笑,笑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锋芒,两人并肩站在满地碎石的废墟之中,头顶天光如瀑倾泻,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如金屑。
大殿之外,南域的风带着血色瘴气的余味灌入裂缝,吹动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谭行收起笑容,迈步朝殿外走去。
叶开操控着那具陀佛肉身,沉默地跟在身后,他们走出废墟,走进那片灰蓝天光下尚未散尽的血色雾气之中。
......
南部战区·诡变迷林·深处。
黑暗如墨,粘稠得化不开。
突然,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漆黑如深渊的门户无声洞开,仿佛来自幽冥的嘴。
紧接着,一道近乎透明的灵魂虚影从中狼狈跌出.......正是秦怀化!
那扇门户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此刻的秦怀化,状况惨烈到了极点。
他的灵魂虚影几乎透明到了极致,轮廓边缘就像风中残烛,不断地逸散着星星点点的灵魂碎屑,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此前被追杀到绝路,他被迫自爆武骨,灵魂本源十不存三,方才又硬扛了谭行那足以斩断山河的一刀,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的绝境。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时,所有的狼狈都凝固了。
那里,一缕指节大小的光华正静静地流淌着,非金非白,流转不息,正是他从谭行手上抢来的那一缕轮回本源碎片。
“够了……足够了!!!”
他悬于半空,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狂笑,声音沙哑却震得林间腐叶簌簌作响。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合拢,将那缕轮回本源狠狠捏碎!
“咔!”
似有琉璃破碎的脆响在灵魂深处炸开。
金光炸裂,瞬间化为亿万星点,如同倒流的金色瀑布,反卷着将他残破的灵魂之躯彻底包裹。
他不再顾忌,全知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以自身残魂为熔炉,强行去勾动那破碎法则中蕴含的终极奥义。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
他声如雷霆,一字一顿地喝出:
“以吾残魂为坐标,以本源碎片为薪柴.......”
“轮.......回.......之.......力.......给.......我.......开!”
轰!!!
那缕轮回本源碎片彻底献祭,化为一道玄奥难言的时光长河虚影。
河水逆流而上,奔腾咆哮,精准地冲向了半月前的某个时间节点.......
时空剧烈一震!
金光如潮水般褪去,虚空中,秦怀化的灵魂虚影先是如梦幻泡影般消散,然而下一秒,一道赤裸的血肉身躯迅速由虚凝实。
咚!咚!咚!
心跳声由弱转强,最后如同战鼓擂动,震得空气都在共振。
气血翻涌如大江奔流,筋骨齐鸣似金铁交击,五脏六腑同时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颤,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肉纤维中复苏。
片刻后,秦怀化缓缓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具重新凝实、骨血充盈的身躯,感受着指尖流淌着的、属于半月前的全盛力量。
他用力一握拳,指节咔嚓作响。
血肉,武骨,真的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拔地而起,如同龙吟虎啸,震得整片迷林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成功了。
“果然如此……”
他敛住狂笑,眼底金光余韵未散,却多了一丝明悟:
“虽然这一缕破碎的轮回权柄.......不能让‘世界’回到过去,但能以‘我’为唯一坐标,将我存在的状态‘重置’回过去。
世界照常运行,只有我,回到了半月前的巅峰。
代价……是法则燃料,本源消散,难怪陀佛不敢轻易动用!”
他赤足踏在腐叶之上,感受着脚下泥土的湿润与真实,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谭行……新的一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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