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我林东,要节制六大天王 (第2/2页)
下一秒,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扯,勾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三分像是要骂娘,七分却烫得发疼,像埋了十年的老酒被人一把掀了封泥。
林东没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声线再次恢复沉稳,如铁锤敲在铁砧上,字字分明:
“追猎任务优先级不变,仍列最高。但你们现在多了一个目标.......协助叶狗,潜入陀佛神殿!”
“陀佛真身就在那里。祂的灵魂分身正被玄坛天王的武道分身死死缠斗,真身陷入沉寂,轮回本源赤裸无防.......这是我们可以刺探祂本源信息的唯一窗口,错过这一次,再无第二次!”
“记住:一旦事态失控,不必死战,立刻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人活着,仗就永远打得下去!”
“至于秦怀化……”
林东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最后一个字落地时像是淬了寒铁的钉子:
“那个杂碎,我会亲自把他从老鼠洞里逼出来。到时候,位置一亮,你们就给我.......雷霆一击!”
谭行缓缓仰起头,望向灰蒙如铅的天穹。
风声掠过面甲,带起一丝细碎的颤音。
喉间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脊椎末端窜上来,像电流一样爬满全身.......期待、战栗、兴奋,混杂在一起,和当年在冥海搞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种“明知道疯,却还想再疯一把”的热流,时隔这么久,又回来了。
他再低头时,笑容已然敛尽。
眼底只剩两道寒铁淬火般的光,锋锐得让空气都薄了几分。
“叶狗……也来了啊。”
他嘴角一扯,声音像是在骂人,眼底却烫得像烧红的铁。
“行。我明白了。”
耳麦那头,林东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四个字干净利落地砸过来:
“重复一遍。”
谭行胸膛微挺,声线沙哑却沉如铁印,一字一顿烙入风中:
“一、继续追猎,击杀秦怀化.......最高优先级。”
“二、协助叶开,潜入陀佛神殿,探查轮回本源。”
“三、一旦风险超标,不作无谓牺牲,全员保存战力撤离。”
“好。”
林东只落下一个字。干脆得像刀锋归鞘,余音未散,通讯已然彻底切断。
天地骤然一静。
风声从远山推来,卷着陀佛血丘特有的腥甜,混着回音死谷飘来的腐蚀气息,擦过每一面战甲,发出细碎低吟。
血色与青灰色迷雾在视野尽头层层交织,像一张正缓缓收拢的巨网,沉默地罩向这片危机四伏的疆域。
谭行缓缓收回目光,视线落向前方那片诡谲迷离的大地。
片刻沉默后,他忽地轻笑一声,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卷碎又拼起:
“那就等着吧……等着那家伙过来。”
话音未落,身后众人的面甲之下,各自浮起一抹压都压不住的热切笑意。
那两份军功战绩,他们谁没翻来覆去地看过几十遍?
两个内罡境的“弱鸡”,一联手就把骸骨魔族和虫族搅得天翻地覆.......虫族被灭满门,连个卵子都没留下,骸骨魔族整族都改姓了“叶”。
每次翻到那些战报,一股热流就会顺着后脊梁骨窜上来,激得人头皮发麻。
上次那场仗,他们没赶上。
而现在.......
那两个被称为“异族搅屎棍”的家伙,终于又要凑齐了。
面甲下,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低低吹了声口哨,有人喉间滚出一声压了太久的闷笑。
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那片血色与迷雾交织的大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轰鸣: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自由发挥了!!
....
南部战区空港,一艘小型飞梭撕开厚重云层,宛如银色利刃直刺苍穹,尾部曳出一弧冷厉流光。
舱内,气压低沉如铁幕垂落。
林东靠坐椅背,军装笔挺,线条利落如刀裁。
他没看窗外的翻滚云海,只垂眼盯着手中那块战术光屏,东部战区巡游序列刚刚传回的最新战报,铺满了整张战区地图,密密麻麻的异族活动标记像棋盘上抛洒的毒子。
他面无表情。
手指却动了。
快、准、狠.......每一下点击都精准落在要害,将各色威胁标记分层、归类、标红、标紫、标黑,三色交织,瞬息之间,一张立体战局图在他指尖下成型。
五分钟。
从飞梭钻入云层,到它开始对准天王殿总部方向进行战术变轨,刚好五分钟。
舱内只剩下气流掠过蒙皮的低沉嗡鸣,以及他指尖敲击光屏时发出的细密脆响。
然后,他骤然收手。
指尖悬停在光屏上方一厘米处,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地图上那个被他用最浓重的黑色圈出的星墓边境区域,声音平淡:
“帮我联系天王殿总经办大总管陈美娇,主战区参谋长林宗山,东部战区参谋长公孙策,西部战区参谋长马洪涛,南部战区参谋长齐克复,北部战区参谋长方寸机。”
他略作停顿,那不到半息的停顿,让身侧早已待命的通讯参谋心脏猛地一紧。
“申请建立最高权限临时战时会议。加密频道,优先级.......红·色。”
通讯参谋的手指早已悬在密频键盘上,但当“红色”二字入耳时,他额角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红色优先级,那是只有在战区遭遇不可逆陷落危机时才会动用的终极通讯权限。
他压下喉头的干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参,战时会议……申请原因是?”
林东没有立即回答。
飞梭恰好在这一瞬冲出云层,南方战区罕见的一缕天光如利剑般劈入舷窗,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刻下明暗交错的锋锐棱线。
那光线在他眼眸中短暂停留,随即被更深的暗色吞没。
他猛地转头。
目光如刀,钉在通讯参谋脸上。
他一字一句,声沉如铁:
“就说我林东申请.......这次我要节制东部战区所有战斗序列。东部战区镇守六位天王,亦须听我号令。”
通讯参谋瞳孔骤缩,指尖猛地一颤,悬在键盘上方将近两秒,手心瞬间被汗水浸透。
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猛地低头,将那行堪称石破天惊的申请理由,一个字不差地敲入终端。
敲击声又快又重,仿佛慢一瞬,就会被那几句话里压下的实质重量生生碾碎。
发送键,被狠狠按下。
灵能加密信号如一道无声的冷电,瞬间刺破长空,精准地射向五大战区参谋部与天王殿总经办的六处接收终端。
林东收回视线,重新靠向椅背。
飞梭开始进入超音速巡航,舷窗外是万米高空的永恒湛蓝,光线在他脸上铺开一片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光晕,仿佛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过是行军途中随手签下的一份普通调令。
沉默在舱内蔓延。
他看着光屏上那个黑色的核心区域,声音极轻,像自言自语,却带着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冷冽至极的杀意:
“秦怀化……你布下的这盘棋,我接了。”
同一刻.......
天王殿总经办,主战区、东西南北五大战区参谋部。
六处全息接收终端,几乎同步亮起。
红色最高优先级标识在全息屏幕上缓缓展开,那光芒刺目如血,带着不容任何延迟处理的绝对权限压迫感。每一块屏幕前,都站着各自战区最顶尖的军事大脑。
申请理由栏,那行字短得惊人。
却重得让每个看到它的人,在整整三秒之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申请人:四星参谋,林东。”
“申请会议:临时最高战时会议。”
“申请原因:四星参谋林东,申请节制东部战区所有战斗序列,指挥东部战区镇守六天王。”
蓝光如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一张面孔,将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主战区参谋长林宗山.......那位成名三十载、素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闻名的老参谋.......在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茶杯悬停在唇边不足一寸处。
茶水倾斜而出,沿着杯壁淌下,浸透袖口,烫意攀上腕骨,他浑然未觉。
东部战区参谋长公孙策猛地从椅中站起,椅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锐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天王殿总经办大总管陈美娇的指尖抚过光屏上那一行字,指腹一遍又一遍地碾过"指挥东部战区镇守六天王"这几个字符,仿佛多摸几次就能把它们揉碎、抹去,证明自己看错了。
可那行字纹丝不动,蓝光幽冷,字字诛心。
旋即,加密会议连线生成,频道里炸了。
"小崽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节制东部战区战斗序列……那便罢了!你知道你后面写的是什么吗?"
"指挥六位天王……你怎么敢?!"
"不可能!天王殿众天王绝无可能答应!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份申请我不会通过!"
五位战区最顶尖的军事大脑,此刻全数失态。
惊呼、质疑、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频道里此起彼伏,像一锅骤然沸腾的水。
陈美娇戴着耳麦,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光屏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胸腔里那股荒谬感像滚水一样翻涌,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煮沸。
她一直以为,"黄金一代"里,谭行是随时会咬断缰绳的疯狗,叶开是踩着刀尖跳舞的狂徒.......
这两人桀骜不驯,行事无忌,她忍了,也认了。
毕竟剩下的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至少还在她预估的疯癫范围之内。
可林东?
林东不一样。
她最看好的就是林东!
她一度觉得,这小子是黄金一代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师从公孙策、龚桦、陈算.......三位军功赫赫、为人端方持重的五星参谋,根正苗红,挑不出半点毛病。
自从林东上了长城,陈美娇是一步步看着他走过来的:
天赋卓绝,三位五星参谋赞不绝口;
锋芒内敛,同僚心服口服;
指挥时言语不多,但字字句句都经过推敲,军功卓著。
她甚至私下跟林宗山感慨过:
"这孩子沉稳,是能挑大梁的。黄金一代,也不都是无法无天之徒!"
现在回想起来,她只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错了。
大错特错。
果然不是一类人,混不到一起去!
谭行是明着疯,叶开是暗着疯,而林东.......
这颗她以为最安全的帅才,原来藏得最深,疯得最狠!
一个十八岁的四星参谋,乳臭未干,申请节制东部战区全部战斗序列也就罢了,还要跨级指挥六位天王级战力!
闻所未闻。
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凭什么敢的啊?!
陈美娇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猛地将光屏按在桌面上。
闭眼。再睁眼。
眼底翻涌的惊骇被强行压下一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苦笑。
这份申请.......林东敢申请,可她陈美娇……哪里敢往天王殿交啊?!
把这份东西递上去,她这个总经办大总管,还干不干!
她咬了咬牙,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中央那行字上。
申请人那栏,"林东"两个字安静地亮着,屏幕的光映在瞳孔里,像一颗无声炸开的雷。
而此刻.......
万里高空,那艘飞梭还在加速巡航。
舷窗外云海翻涌,舱内少年靠在椅背里,垂眼看着光屏上那枚浓黑标记,眼底锐光流转,锋芒凛冽。
......
卷外:
那一天,苏回与谭虎初识,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
两人盘腿坐在巡游宿舍那张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聊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从各自修炼法门的精要心得,到黄金一代那些八卦;
从早上吃油条还是包子这种鸡毛蒜皮的争论,一路飙升到对整个异域大势的高谈阔论。
窗外月沉星淡,天色由墨转青,屋里两人唾沫横飞,活脱脱一副要彻夜长谈、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先挑起的头,反正话锋一拐,顺顺溜溜就滑到了“武号”上头。
苏回一听这词儿,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腾”地一下坐直了,一只手拍着床板,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得虎虎生风:
“虎子!你有武号没有?我知道,那帮大哥们都有....”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谭行大哥,血刃!我哥,瘟刃!
北疆那帮狠人就更不用说了....
玄瞳慕容玄、烈阳马乙雄、镇冥叶开、灵窥林东……哪一个拉出来,号子一亮,威名赫赫啊!!”
他连喘都不带喘的,语速越飚越快,跟连珠炮似的:
“还有北原其余四道的大哥大姐们....
铁面瞿同尘,重钧万俟钧,地王田启,笛妖闻笛,骁将陶可为,玉衡宋珩,霜刃程庭,射日辛羿,影枭尹敛,云鹏邵展鸿,干戚邢昀、虬蛟江屿、弦月完颜拈花、拳骨龚尊....”
说到兴头上,苏回猛地一巴掌拍在谭虎肩膀上:
“虎子你说!就你这身手、你这战力,往哪儿一杵不是乱杀?怎么可能没武号?早该打出来了吧!”
谭虎:“……”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喉结上下滚了滚,挣扎半晌,终于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那个……阿回,你……你的呢?”
苏回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顺手掐了个剑诀,指尖当即凝出一缕银芒,三尺来长,通体剔透,在昏暗的屋里幽幽生光。
他扬了扬下巴:
“喏,自从我炼气之道小有火候,也凝了一把本命飞剑,取名叫凌虚。
后来大家叫着叫着,‘凌虚’就成我武号了……还行吧?”
说完他把剑芒一收,身子往前一探,两手撑着膝盖,眼睛直勾勾盯着谭虎:
“所以你的呢?快说快说!你这么能打!肯定特威风吧!”
谭虎唇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戟霸……”
苏回歪头,一脸懵逼:
“啥?”
谭虎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喊了出来:“我说....戟霸!!!”
“…………”
苏回一脸茫然,愣愣地看着谭虎,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骂人还是在吐槽。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几……巴?”
谭虎双手捂脸,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砸在床板上,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带着生无可恋:
“对,戟霸。北疆戟霸。已经上了长城武号库,改不了了!!现在全特么都这么喊我!!!”
他说到最后,每个字都仿佛从牙根底下碾出来的,破碎中透着一股绝望。
苏回深吸一口气,神色骤然端正,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
“虎子啊……”
苏回一字一顿,咬字清晰:
“你这武号……听起来,真的……很霸道。”
谭虎面无表情:
“你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苏回绷了零点五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爆笑像炸雷一样劈开了巡游宿舍的屋顶,震得窗纸簌簌发抖,连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谭虎翻了个身,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吼:
“笑够了没有!!”
苏回压根停不下来,整个人笑得蜷成一团:
“再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戟霸……这踏马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
巴掌拍在床板上“啪啪”作响,好半天他才勉强缓过一口气,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戟、戟霸……我说虎子,这武号要是拿去对阵,你还没拔戟呢,对面先笑趴一半,剩下一半直接丧失战斗力……这不失为一种战术啊!”
谭虎维持着埋枕头的姿势,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你够了啊!”
苏回立刻憋住,但嘴角疯狂上扬,笑意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谭虎懒得理他。
说实话,这些年他也真习惯了。
刚拿到武号那阵儿,清醒以后每回被点名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看他笑话。
后来慢慢就麻了,再后来甚至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同辈之中,谁爱笑谁笑,谁笑他就大戟往谁嘴里捅!
但此时此刻,苏回那副憋笑憋到浑身发抖的模样,还是精准地勾起了他心底那团压了好久的火。
他猛地翻过身来,一拳头砸在枕头上,咬牙切齿地瞪着天花板,嗓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老李.....你真的很会起啊!!”
苏回耳朵一竖,捕捉到关键信息:
“老李?谁?”
谭虎冷笑一声,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某个罪魁祸首:
“一个臭报幕的!”
苏回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正:
“你这武号,谭大哥知道吗?”
“他?肯定知道啊!就属他笑得最欢!”
谭虎撇了撇嘴。
苏回一脸惊为天人:
“谭大哥还笑得出来?果然是猛人啊!”
“咋了?戟霸喊我,又不是喊我哥!他有什么不能笑的?”
谭虎纳闷道。
苏回眨眨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这你都没想明白”的表情,慢悠悠地笑了:
“不是,你是戟霸,那谭大哥,不就是戟霸他哥,戟霸哥吗?”
这话一出,谭虎整个人愣住了。
他眼睛先是瞪圆,然后猛地一亮,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头顶的阴霾。
他“噌”地坐起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嗯?好像也是啊!!”
他越想越觉得妙,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自己憋屈了这么久的武号,居然能以这种方式完美转嫁.....
一想到大哥以后走到哪儿都被人喊“戟霸哥”,他就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舒畅。
下一秒,他也笑了出来,笑声比苏回刚才那阵还响亮:
“哈哈哈哈哈哈!戟霸哥!我哥是戟霸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宿舍都被这兄弟俩丧心病狂的笑声填满了。
窗外的天,恰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