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元灯会 (第2/2页)
　　
　　那里，正站着崔家家主，柳国公等一众高官豪爵。
　　
　　“莫非是柳国公近日太过清闲，以至于府中的女眷，已经可以肆意议论天家仪规、臧否皇室公主了？”
　　
　　话音不高，却字字如千钧。
　　
　　议论天家仪规？
　　
　　臧否皇室公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口舌之争，而是直接将柳嫣嫣的个人失言，上升到了柳氏一族的家教门风，甚至，是藐视皇权的大罪！
　　
　　二楼之上，柳国公看着崔渊戏谑的目光，脸上铁青。
　　
　　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随从离开了。
　　
　　这事，只要他不参与，就能说成是小孩子家闹着玩，但他若是开口了，那就真的是小事化大了。
　　
　　更何况，谁不知道皇上偏疼兰陵公主。
　　
　　柳嫣嫣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变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周遭的世家子弟们，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
　　
　　从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变成了避之不及的惊惧。
　　
　　谁都听得出来，兰陵公主这是动了真怒。
　　
　　她这是要拿柳嫣嫣开刀！
　　
　　“殿下息怒。”
　　
　　柳国公的嫡孙柳志远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柳嫣嫣面前，对谢苓躬身行礼。
　　
　　“嫣嫣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看在祖父与贵妃娘娘的薄面上，莫要与她计较。”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求情，也是提醒。
　　
　　提醒谢苓，柳家背后站着的是谁，不是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可以随意打骂的。
　　
　　然而谢苓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他身上，她看着崔盛身后，重新变得趾高气昂的柳嫣嫣，眼神冰冷。
　　
　　柳志远心中莫名一沉。
　　
　　崔盛急忙出来打圆场，试图将这凝滞的气氛缓和下来
　　
　　“诸位，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移步书苑，准备开始茶会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附和着，簇拥着谢苓向不远处的邻水书苑走去。
　　
　　人群移动间，崔盛落后半步，与谢苓并行，压低了声音。
　　
　　“苓儿，你这又是何必？与柳家小姐那种人一般见识，平白失了你的身份。”
　　
　　谢苓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淡淡地反问。
　　
　　“盛哥哥觉得，是她当众辱我失礼，还是我维护皇家颜面失仪？”
　　
　　一句话，噎得崔盛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
　　
　　说是柳嫣嫣失礼？那便等于承认自己方才的“打圆场”是在和稀泥。
　　
　　说是谢苓失仪？那更是无从说起。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无法用过去那套“大度”、“得体”的说辞来应对她了。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谢苓正离那个会为他一句话脸红心跳的少女越来越远，远得快要抓不住了。
　　
　　“哎呀！”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忽然从侧前方的人群里踉跄了一下，直直地朝着谢苓撞了过来。
　　
　　魏靖川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谢苓却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人撞上自己的手臂。
　　
　　“公主殿下，恕罪，恕罪！”
　　
　　林稚鱼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楚楚可怜地连连告罪。
　　
　　她扶着谢苓手臂的手，在收回去的那一刹那，一个小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谢苓宽大的袖袍之中。
　　
　　“林小姐还真是，依旧柔弱可人啊。”
　　
　　谢苓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谁都能听出话里的讽刺。
　　
　　林稚鱼满脸委屈，在旁人同情的目光下，又行了个礼，才匆匆退回到了贵女的人群中。
　　
　　谢苓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动，将那小小的纸团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