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5、幼龙 (第2/2页)
七彩光芒向内一收。
小凤凰化作一只手镯,落在李七玄的左手手腕上。
镯身呈淡金色,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羽翎末梢以七彩细纹勾勒,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微光。
李七玄瞠目结舌。
竟然还有这样的变化?
小龙和小凤凰,居然先后和他身上的刺青融合,然后化作了手镯和戒指?
也是在这一瞬间,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极其古老的信息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条件,毫无征兆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是一幅完整而清晰的画面。
混沌翻滚。
天地一片苍茫。
暗金色的天空压在头顶,整片苍穹像一锅缓缓沸腾的铁水。
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暗金色光芒铺满了整个天穹。
在那片天空之下,一道高大的背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男人。
他仿佛是背对众生,站在不知是山巅还是虚空的最高处,姿态沉稳而笃定,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不知多少万年。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
露出英武阳刚的侧脸。
浓眉,深目,鼻梁如削。
那张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目光穿透了整片暗金色的天空,甚至仿佛是穿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间长河,最终直直落在李七玄的眼眸深处。
他看着李七玄,嘴唇微动。
没有传出声音。
但李七玄从他的唇形中,隐隐约约读出了两个字。
等你。
李七玄一怔。
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是‘等你’两个字?
那男子是谁?
为什么要等,等的真是我吗?
李七玄只觉得脑子一片模糊。
这时,大脑之中的画面如碎镜般散开,化作另外一段画面。
三枚石卵从那只手掌中缓缓沉入苍茫大地,土石一层一层地合拢,将三团光芒一层一层地吞没。
画面切断。
李七玄睁开眼。
密室里的一切都还是他闭眼之前的模样:碎石、卵壳,以及手腕上戒指与手镯传来的温热脉动。
那股怪异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方才那段画面到底是什么?
怎么回事?
是他血脉深处自带的记忆,在龙凤同时归位的瞬间被唤醒?
还是某种从过去、或者从未来穿越而来的信息,借由龙凤归位的契机打入了他的意识?
他分不清。
李七玄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林家捡到的三枚石卵,其中两枚孵出来的恰好是凤凰与青龙。
而他体内恰好有两道刺青,一道神凰,一道神龙。
三枚中的两枚,对应的是他身上唯二的那两道印记,这概率之小,已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解释的。
难道这一切真不是巧合,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
那么第三枚石卵会孵化出什么?
又为何偏偏与凌霜华产生共鸣?
李七玄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这些翻涌的思绪驱散。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龙戒和手腕上的凤镯。两只灵兽所化的器物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戒面龙眼微光流转,镯上凤羽隐隐生辉。
不会一直都保持这个状态吧?
此念方起。
戒面上的龙眼便亮了一下,镯身上的凤纹也跟着一闪。
暗金色的龙形从戒指中探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金青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流水般的辉光,化作了之前那条小龙。
七彩的凤凰从手镯中飞出,抖了抖满身流光溢彩的羽毛,稳稳落在李七玄的肩头。
小青龙卷着尾巴趴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脑袋搁在了自己的尾巴尖上,像是方才那一通变化把仅存的体力也耗尽了。
小凤凰站在李七玄肩头,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下自己倒映在石壁上那层七彩的辉光,觉得非常美丽,于是开心了起来。
它扬起脑袋,得意洋洋地抖了抖尾羽。
“喂,小家伙,记住了,以后叫我大姐大。”
小青龙面无表情地把尾巴挪到另一边,变成金青色之后它那条尾巴甩起来似乎更带劲了,在碎石堆里扫出一道浅浅的弧。
“小老弟,你属狗的吧?这尾巴甩的。”
小凤凰开始吐槽。
这俩家伙,有一种朝着欢喜冤家方向发展的趋势。
“李大哥,你看。”
凌霜华捧着灰白石卵走到他面前。卵壳上又多了两条铭文,纹路比之前更深了,在昏暗的密室里泛着幽幽的银光。
“心跳又快了……李大哥,它是不是也快出来了?”
她把卵贴在耳边,抬起头时眼里满是期待。
李七玄伸手按在灰白卵上。
掌心传来温热,心跳的频率已近一息一次,而且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更实,像是有人在石壳深处用尽全力地叩着一扇门。
神凰刺青已与小凤凰融合,但与灰白卵之间仍没有任何共鸣。
这枚卵从最开始就不属于他。
“快了。”
他收回手:“它在适应你,别急。”
凌霜华用力点了点头,将灰白石卵重新捧回怀中。
卵壳上的铭文在她掌心温度里静静地流转着微光,像一条藏在石壳深处的小溪,日夜不息地朝同一个方向流淌。
密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凌重山的声音最先透进来:“霜华?你在里面吗?那道青光是怎么回事?那个声音……”
李七玄看向凌霜华。
她点了点头,将灰白卵放进壁上的暗格,转身推开了密室的门。
门外。
凌未风等人一脸焦急和好奇。
“爹,不用担心。”
凌霜华的语气如常,解释道:“是李大哥在练刀,刀道有所突破,龙吟异象是刀意所化,青色光柱是刀意外泄。”
凌重山愣了一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好奇地道:“霜华,李大侠他这次刚突破,修为如今到了什么地步?”
凌霜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凌未风没有再追问。
不管是什么境界,都不是凌家能揣度的。
凌重山朝密室方向拱了拱手,带着人转身走了。
片刻后。
李七玄从密室中走了出来。戒指在指上,手镯在腕间,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枚石卵已经孵化了,他没有继续留在密室的必要。
夜色已深,密室之中孤男寡女,传出去对凌霜华的名声不好。
凌霜华站在密室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月光从密室顶上的细缝中漏了一线进来,落在卵壳上。灰白色的石壳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铭文已经覆盖了卵壳表面将近一半。
心跳声一息一次,每一下都让她的掌心轻轻发麻。
她回到密室,将侧脸贴在卵壳上。
那股心跳不再是模糊的咚咚声,而是越来越清晰的节奏,像鼓点,像脚步声,像有人在石壳深处的黑暗里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她知道距离它孵化的时间已经非常近了。
她低头看着卵壳上那些流转的古老铭文,心里默默地祈祷起来。
赶紧孵出来吧。
她总觉得,这枚卵里诞生的东西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
到了那一天,她也许就能站在李大哥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必再被远远地护在后方,不必再让他每次离开时都回头多看那么一眼。
她可以和他并肩面对些什么,而不是永远只做一个等待他回来的人。
卵壳在她掌心轻轻一震。
心跳声又加快了一拍。
像在回应她。
“你也等不及了吗?”
她轻声问。
卵壳上一道铭文无声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掌心里的温度忽然升高了一点,像壳里的那个生灵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隔着石壳,极为轻缓地碰了碰她的手心。
远处,前厅的灯火都灭了。
近处,卵壳里那颗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如擂鼓,与少女的心跳声仿佛是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