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才刚刚开始 (第2/2页)
“这是礼部关于今科试问卷的阅卷章程。老夫与身后诸位,可以以数十年清名作保。”
“今科试问卷绝不计入名次,正卷定等以后方可拆阅试问卷,任何人不得以试问卷为由更改正卷等第。”
“若有人违反,老夫第一个上书弹劾。”
他身后的几名老儒也同时点头。
“老夫愿一同作保。”
“若今科有人因试问卷被黜,老夫亲自替他查卷。”
“我等虽不能代表各大书院,却能以自己的名声担保,今科绝不会坏了科举公平。”
几位在士林中颇有声望的老人同时开口,分量自然不同。
许多原本心中不安的士子,脸上的紧张逐渐散去,有人把请-愿书重新塞回袖中,还有人悄悄退出人群,像是生怕被旁人记住自己方才喊过什么。
冯敬之身后的十几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周围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礼部侍郎此刻也匆匆赶到,众人见状连忙行礼,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色说道:
“改制之事,朝廷也已经说了,今科之后才会公布草案,还会继续商议,听取众举子的建议,不会一意孤行。
你们与其在这里闹事,不如好好准备春闱。若是连正卷都考不好,就算没有试问卷,你们又能考中吗?”
这话说得有些重,却也是事实,许多士子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冯敬之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周围不断散去的人,脸色一片灰败。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臂,转身,踉跄着离开了贡院门口。
而吴守拙站在茶棚下,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自己没有冲动地加入罢考的行列,他也庆幸,朝廷里还有刘大人等人这样敢于用名声担保的正直之人。
他转身,朝着自己住的小客栈走去。
接下来的五天,他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备考上,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要堂堂正正地考一场。
……
人群散去的消息传到衙署时,周老太傅正靠坐在软榻上短暂休息。
听完书吏的禀报,他轻轻笑了笑。
“果然不出所料。”
“不过,堵不如疏。只靠压下今日这一场,后面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
“只有让天下举子知道,这次改制不是要夺他们的路,而是要给真正愿意学、愿意做事的人多开一条路,他们才不会一直被人牵着走。”
站在一旁的几名官员纷纷点头。
周老太傅看向窗外。
“贡院门前的人散了,接下来,也该让礼部和国子监真正动一动了。”
“试问卷只是第一步。”
“若各地府学不教,书院没有书,寒门请不起先生,那这场改制最终仍会变成富贵人家的便利。传话下去,让他们把我准备好的东西尽快整理出来。”
可话音刚落,他忽然侧过身,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旁边的人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老太傅!”
“快去请大夫!”
周老太傅抬手制止。
“不要声张。”
他用帕子捂住嘴,咳了许久才慢慢停下。
趁着旁人转身倒水,他低头看了一眼帕子,雪白的帕面上,已经多了一抹刺眼的嫣红。
周老太傅的目光停了一瞬。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折起,将那抹血迹藏在最里面,重新塞回袖中。
待那人递过水来,老太傅温声道:
“老毛病罢了,春闱就在眼前,别因为这点小事乱了安排。”
周围几人虽然担忧,却也不敢违逆。
……
与此同时,端王府。
几十口装满衣物、书册和器物的大箱子已经封好,只等开春以后运往封地。
端王萧昭衍坐在书房里,听完贡院门前发生的一切,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
前来禀报的中年人低声道:“主子,刘祭酒带人出面,又拿出了礼部的阅卷章程。那些士子已经散了。”
“冯敬之也被人盯上,接下来怕是不能再用了。”
萧昭衍笑了笑。
“有意思,看来果然早有准备。”
“不过……此事哪有那么简单。”
中年人心头一动。
“主子的意思是……”
萧昭衍端起茶杯,慢慢吹去浮沫。
“本王说过,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这份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