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一罐健力宝 (第2/2页)
只留下屋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老太太愣了一下後,气得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骂道:「什麽东西,到死都是个没素质的乡下人!」
出了门的汪明义一手拿着一瓶茅台,健步如飞地下楼。
刚走到楼下,他手里的两瓶茅台就像手榴弹一样划出两道弧线飞了出去,砰呼两声炸响,砸在了空旷的地面上。
汪明义眼神冰冷,没有半秒钟停留,径直朝一辆大奔走了过去。
很快,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车驶出了机关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汪明义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出的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汪明义本能地把手机挪开了。
然後巨大的音乐和嘈杂声里,一个男人大声问道:「汪叔?哈哈哈哈,找我干嘛?」
「阿骏,赶紧回港岛,要出大事了。」
「什麽?我听不清啊!」男人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身边还伴随着那种男女不雅的声音。
汪明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挂断电话,骂骂咧咧道:「狗杂种,又他妈吸疯了。老子仁至义尽了,自生自灭吧!」
平安佳苑,白琳刚做好饭。
依然是两盘简单的菜,菜量不大。
一碗饭,一双筷子。
白琳坐在同样的位置,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之前绝大多数时候的每一天,她都是这样一个人吃饭的。
可偏偏,今天却好像少了什麽一样,心里空荡荡的。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一阵微弱的震动声传来。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手机。
上面的来电号码,虽然没有存储姓名,但她再熟悉不过了。
白琳死死地盯着手机,似乎是在等待那个号码主动挂断。
可手机不停地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
她面若冰霜地接通了电话,声音冷漠地说道:「为什麽要突然联系我?不是约定好了,一个月只能见一次面吗?」
电话里的声音却一反常态,焦急地说:「我五分钟後到,准备好证件,跟我走!」
白琳一愣,警惕地问:「去哪儿?」
「国外!」对方顿了顿,「我遇到麻烦了,先出去避一避,也许还回来,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
白琳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会跟你走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恶狠狠地说道:「你没得选,没有我,你现在赖以生存的一切就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没有我,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难道你还想变回以前那个白琳吗?」
对方的几句话,让白琳哑口无言。
但更致命的,是下一句话:「别忘了你让我做过什麽。你和我一样,都是杀人犯!」
「拿好证件,在楼下等我。」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琳木然地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
她恍惚地环顾四周,不知所措。
仿佛对方在电话里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样,回过神来。
立刻跑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罐健力宝。
她又找了一支记号笔,在健力宝的罐子底部写下了一个号码。
做完这些之後,她从卧室上锁的抽屉里找出了证件,一些现金,还有两本存摺,塞进了一个精致的小包里。
然後拿上那个手机和那罐健力宝,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黑暗的楼道里,白琳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对面的门。
但是无人应答。
她只能把那罐健力宝放在了402的门口,然後关上自己家的门,匆匆下楼。
两分钟後,她看见一辆打着刺眼灯光的汽车朝自己的方向驶来。
她人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却背在身後,立刻摸索着把手机卡单独抠了出来。
然後悄无声息地把手机卡单独藏起来,只把手机偷偷塞进了背着的小包里。
来的是一辆大奔,开车的人并没有下来,而是调了个头,最後停在了白琳面前。
白琳深呼吸了下,不知道为什麽,明明是闷热的八月,她却感觉空气有些阴冷。
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刚要上车,前面突然有个声音响起:「白老师?」
奔驰车刚好停在了楼道门前面,挡住了准备上楼的人的路。
白琳抬头一看,心头一震,因为说话的人是丁春梅,她的手里正提着一些菜。
她立刻淡淡地笑道:「刚买菜回来啊。」
「是啊。」丁春梅本想问,这麽晚了还要出去?但又觉得不合适,只是这大奔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白琳也没等她继续说话,直接上了车。
驾驶座的汪明义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外面的丁春梅,驱车离开。
站在楼道口的丁春梅目送着奔驰车远去,总感觉白琳刚才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开门上楼,就在上到四楼的时候,在楼道灯的照射下,她看见家门口居然放着一罐健力宝。
丁春梅觉得很奇怪,看了看楼上楼下,也没什麽异常。
她捡起这瓶健力宝看了看,然後就看见了易拉罐底下的一串号码。
见墨迹是新的,她突然就想起了刚才在楼下偶遇的白琳。
奔驰车在武光的道路上飞驰,后座的白琳倚靠在车窗玻璃上。
痴痴地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灯光倒影。
她的脸上只有麻木,脑海中的种种痛苦记忆却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突然,汪明义的车速慢了下来,白琳一看,前方的路口警灯闪烁,原来是警察在设卡拦截。
汪明义透过後视镜看了白琳一眼,声音低沉道:「别乱说话。」
很快,一个警察来到奔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玻璃。
汪明义按下车窗,警察冲他敬了个礼,说道:「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有效证件。」
「稍等啊。」汪明义从副驾驶座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身份证,仔细地检查比对了一番。
「白光宗————」民警看着身份证,然後用手电照了照车内,指着后座的白琳说,「还有她的。」
白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身份证,但是并没有递给汪明义,而是按下了後面的车窗,然後递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汪明义的视线一直通过後视镜牢牢地锁定在白琳的脸上。
民警又检查核对了白琳的身份证,然後问道:「你们俩什麽关系?」
汪明义笑着回答:「我女儿。」
民警看了看两人,又说道:「请你熄火,并下车打开後备箱接受我们的检查,谢谢。
「」
汪明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照办,打开了後备箱供检查。
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後,民警把证件还给了汪明义,然後指挥他往前开。
当车子重新上路後,白琳伸手说道:「把身份证还给我。」
汪明义面无表情地说:「先放我这里,後面还会有检查,等出了武光之後,再给你。」
白琳没有再说什麽,而是继续看着车窗外的黑暗,但锈神却无比的冰冷。
「席什麽一定要用这个名字,你是存心想恶心我吗?」
「琳琳,你别多想,只是假身份证用真实信敲会更安全。」汪明义看着後视镜里的白琳说,「等我们去了国外,我就把你的名字改过来,与与带你去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你的地方,我们开始新的兰活。」
白琳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汪明义也没再说什麽,只是目视前方开着车。
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後面接连又遇到了几伙盘查,但都有惊无险的过了关。
直到奔驰车过了高速公路收费口最严的一夥盘查,驶入茫茫黑夜之後,汪明义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履行了承诺,把身份证还给了白琳。
但同时却招了招道:「你的机,给我。」
白琳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打开包取出了自铲的机,递给了汪明义。
而她的内衣里,藏着早就提前抽出来的手机卡。
汪明义接过机,并没有检查,而是直接打开窗,扔了出去。
车窗打开的一瞬间,冷风肆无忌惮地灌进车里。
白琳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单薄的双肩。
汪明义却不自觉地哼起了歌来。
哼着哼着,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着後视镜里的白琳问道:「你什麽时候跟邻居这麽熟了?」
白琳闻言,瞬间遍体兰寒。
汪明义阴恻恻地问道:「你到底把房子租给了什麽人?」
平安佳苑外的投币电话亭里,生春梅拨通了周奕的电话。
几秒钟後,电话接通了。
「伍,周奕,我是生春梅。」
——
「怎麽了?有什麽情况吗?」周奕听到丁春梅的声音,立刻紧张地问。
「周奕,白老师她——————好像给你留了一点东西。」
「小白?」周奕一愣。
生春梅姿一愣,因为周奕喊的不是「白琳」「白老师」或者「房东」,而是「小白」
。
这个变化让她始料未及。
周奕忙问道:「什麽东西?」
「一瓶健力宝,底下还写了一个号码。」
「健力宝?」周奕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什麽情况?」
生春梅把自铲前面看见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奕,兰怕漏掉每一个细亏。
说完之後,却没等到周奕的回应。
她以席电话出了问题,还伍了两声。
电话那头的周奕,却举着机,浑身僵硬。
因席他终於知道,白琳那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是怎麽回事。
他没想到,他和白琳的交集,居然是以这种方式产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