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赵高:始皇帝醒了,天塌了 (第2/2页)
可此刻这两个人已经变成了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始皇帝虽然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皮肤干枯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可他的神色冷厉至极。
那双眼睛像是一对刚刚睁开的猛虎之瞳,虽然布满血丝,却透出令人心寒的锐利光芒。
帝王的威严与霸气毫无保留地从他那具枯瘦的躯体中散发出来,让人几乎忘记了他此刻的状态有多糟糕。
赵高不知道的是,始皇帝虽然中了幽昙香,但他的意志力实在太过强悍。这个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帝王,他的精神力远比常人强大千百倍。
在幽昙香的药效侵蚀下,他的魂魄虽然被困在躯壳中承受着尸毒的折磨,可他从未放弃过抵抗。
那两名倒毙的宦官原本是罗网高手,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的好手,可面对气势如山的君主,竟被一个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便被始皇帝轻易了结。
始皇帝杀完那两人之后,便拄着天问剑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等着。他等的是赵高。
赵高看到这一幕,身体如筛糠般抖了起来。他的双腿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软得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极致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全身,从脚底一直漫到头顶,将他整个人吞没。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捣头如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中回荡,沉闷而急促。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舌头像是打了结,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赵高连说了好几个饶命,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在寝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他的声音,始皇帝原本有些失神的目光骤然凝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浑浊的光芒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取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磕得头破血流抖成一团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不是在笑,而是在打量。
他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良久,始皇帝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石在喉咙里摩擦,可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漠然。
“赵高,你的胆子确实不小。”
始皇帝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但语气依旧稳如磐石,“犯上作乱,欺君罔上,你好大的胆。”
赵高听到这句话,磕头的动作更加剧烈了。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上的血泊中啪啪作响。
他语无伦次地磕头求饶,声音含糊不清,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
“陛下……臣……臣是逼不得已……臣……”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骗不了。
始皇帝心头涌起怒意,这股怒意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可他的身体实在太虚了,强行撑着一口气杀了两名宦官已经耗尽了他积蓄的所有力气,此刻连坐着都已经是勉力支撑。
刚一动气,胸口便如撕裂般剧痛传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始皇帝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沉闷嘶哑,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叶从胸腔里咳出来。他的肩膀剧烈抖动,捂嘴的手指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开握着天问剑的那只手。
这动静让跪在地上的赵高抬起了头。
他额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片,可他顾不上擦。
他透过被血染红的视线看着始皇帝虚弱的样子,看到他咳得浑身颤抖,看到他手指间渗出的鲜血,看到他灰白如纸的面容。
赵高的眼神闪了闪。
他跪在那里,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在他面前咳得几乎要断气的模样,心中那点纯粹的敬畏忽然被压了下去。一股别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事已经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伪造诏书,对始皇帝下毒,勾结反秦势力,调动禁军图谋不轨,哪一条单拿出来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就算他现在跪下求饶,就算他把头磕碎在地上,始皇帝也绝无赦免他的可能。以始皇帝的手段,他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而且身后的湘西四鬼须臾便到,赢宣随时会出现在他身后。到那时,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生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赵高停止了磕头。他跪在地上,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不动了,额头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在权衡,在算计,在恐惧和求生欲望之间激烈地挣扎。
几息之后,狠色与疯狂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上,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狰狞。他的嘴角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珠子在眼眶中疯狂地转动,像是在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他强忍恐惧,手脚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的双腿依旧在发抖,膝盖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的双手也在抖,指尖痉挛般地蜷曲着。
一步,两步。
赵高朝始皇帝走去。
始皇帝止住了轻咳,缓缓抬起头。他的嘴角挂着一缕血丝,脸色灰白,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时,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拄着天问剑,剑尖抵在地上,剑身上沾着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始皇帝看着朝他走来的赵高,冷笑了一声。
“跳梁小丑。”
始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赵高被那道目光扫得浑身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积年的恐惧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伺候了始皇帝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帝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