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1章 画?什么画? (第1/2页)
陈阳站在玄关处,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
这是一套老式的小两居,面积不大,目测最多七十平米出头。
客厅的陈设简单到了近乎简陋的地步——一张老旧的布艺沙发,面料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墨绿色,扶手处的布料已经被磨得发亮起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衬。
茶几是那种单位统一配发的黄色木纹贴面款,桌面边缘有几处被烟头烫过的焦痕,虽然已经被反复擦拭过,但那些深褐色的疤痕依然顽固地嵌在木纹贴面里,像是一个人履历表上抹不掉的污点。
茶几上堆着几摞书和期刊,最上面一本是倒扣着的,书脊朝上,陈阳扫了一眼,是《华夏书画鉴定研究》第六卷。
客厅里没有电视,没有花哨的装饰品,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沙发后面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简单的山水立轴。陈阳远远地看了一眼,笔墨老辣,皴法精到,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但也是件有年头的老东西,挂在这样一间寒酸的屋子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真正让陈阳停下目光的,是客厅靠墙的那一整面书架。
那是一个老式的实木书架,颜色暗沉得发黑,搁板被书的重量压得中间微微下凹,呈现出一种饱经沧桑的弧度。
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一个空位,有些实在塞不下的还横着摞在已经排满的那一排书上面。书的门类倒是相当集中——绝大部分都跟古董鉴定、文物保护、艺术史相关,其中又以字画和壁画的研究专著占据了压倒性的比例。
《华夏壁画史纲》《敦煌壁画保护修复技术》《古代书画鉴定方法论》《华夏绘画全集》……一本挨着一本,书脊上的书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各种深浅不一的色调,有的封面已经褪色泛黄,边角处磨出了毛边,显然不是用来装门面的摆设,而是真正被人一页一页翻过的。
书架的最下层,横躺着几卷用牛皮纸包好的卷轴,露出一截截泛黄的轴头,看形制像是画轴。旁边还摞着几个硬壳的文件夹,标签上用工整的钢笔字标注着“敦煌”“永乐宫”“法海寺”等字样,应该是苏白念历年做壁画临摹和保护时的研究笔记。
角落里有一张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是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灯下压着一张宣纸,纸上是用铅笔勾勒的壁画人物线描稿,线条细密而流畅,人物的衣袂飘带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稿子旁边搁着一个白瓷笔筒,里面插着几支不同型号的勾线笔,还有一支已经用得很旧的小叶紫檀裁纸刀。桌上还散落着几块壁画残片的石膏模具,表面附着着斑驳的矿物颜料,红是朱砂的红,绿是石绿的绿,蓝是青金石的蓝,历经千年依然鲜艳得让人心惊。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旧书和宣纸混合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和石膏粉尘的干燥气味。没有饭菜的烟火气,没有洗涤用品的香精味,甚至没有多少活人居住应有的那种温暖而浑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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