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咬住晨昏线》8 (第2/2页)
段立青眼睛眨都不眨:“跟你学的。”
“那你出师了,我很欣慰。”夏灵姗拍了拍他的肩膀。
·
深夜。
卧室留了一盏地灯,温馨而浪漫。
夏灵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右手自然地在枕头下方探了探。
摸了个空。
一旁。
段立青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她一眼:“在找什么?”
夏灵姗望着天花板:“总觉得枕头底下该有把枪。”
段立青递上一只遥控器:“拿去防身。”
夏灵姗愣了一秒,笑着拿起遥控器往他身上砸:“你怎么这么坏!”
·
这天中午。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半室明亮。
夏灵姗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段立青西装裤熨得笔挺,站在床边,俯身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起床了。”
床上的人哼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段立青伸手拍了拍裹着被子的人:“已经中午了,今天要去给街坊邻居挑礼物。”
“商场又不会跑。”夏灵姗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让我再睡十分钟。”
段立青没再叫,他在床沿坐下,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
十分钟后。
他俯身,把人连被子一起捞了起来。
夏灵姗被裹成一卷,挣了两下,最后索性赖在他怀里:“你绑架啊?”
段立青抱着她往浴室走,语气平稳:“绑你去洗漱。”
夏灵姗眼睛都没睁:“胆肥了,敢进贼窝。现在你被我反绑,赎金准备好了吗?”
段立青脚步一顿,低头看她:“要多少?”
夏灵姗睁开一只眼,面上笑容理直气壮:“一百万。”
段立青:“美金?”
夏灵姗:“当然。”
段立青垂眸,慢条斯理道:“钱给了,人质不放。”
夏灵姗睁眼看他:“?”
段立青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赎金照付,人照绑。”
夏灵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段立青,你现在越来越嚣张了,信不信我把你降回死对头?”
“那更好。”段立青将她抱到洗漱台边,让她坐在台面上。
夏灵姗不禁挑眉。
段立青手臂撑在她身侧,眼神温和带着笑:“男朋友要讲道理,死对头不用。”
夏灵姗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把人往下一拽:“我要撕票。”
·
入了秋,气温骤降。
梧桐巷的树叶泛黄,被风一吹,落满青石板。
傍晚。
黑色豪车驶来,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
夏灵姗率先下车,双手插兜,熟门熟路地往巷子深处走。
段立青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跟在她身后。
巷子里。
老远就听见胡姨的大嗓门:“小夏!小段!快来快来,今天吃火锅!”
三号院里。
一口铜锅架在院中央,底下炭火烧得通红,锅里刚放了火锅底料,红油一点点化开,沿着边缘冒泡。
胡姨、大爷,还有几个街坊邻居都在忙活,切菜的切菜,烧炭的烧炭。
桌边摞着几箱啤酒,小学生正趴在那写作业。
夏灵姗走过去看了眼,带着坏笑打趣:“你这道题做错了。”
小学生气呼呼地捂住作业本,仰头嚎叫:“你别说出来啊!”
夏灵姗摸了摸他的脑袋:“要不要让你段哥给你补课?”
小学生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段立青正被胡姨和大爷围着。
他站在院中,白衬衫干净平整,外套搭在臂弯,笑容温和地递上手中礼盒:“胡姨,大爷,这些是灵姗和我一起挑的,一点心意。”
胡姨笑得喜笑颜开:“你看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她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麻利地接过了礼盒。
大爷捧着一盒象棋,翻来覆去地看,两眼放光:“这象棋买的好!”
小学生将视线收回,老成地摇了摇头,又冲夏灵姗伸出一根食指,慢悠悠晃了晃。
“你那个死对头已经是个社会人士了。”小学生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区区成年弱者,怎敌我小学强者?”
夏灵姗笑得前仰后翻。
火锅烧开。
红油咕嘟咕嘟地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顺着热气飘满整个院子。
小学生扔了作业冲过来,又被大人一把拎走洗手。
一群人落座。
塑料凳挤在一起,红油飘香,炭火明亮。
段立青在夏灵姗身边坐下,姿态依旧端正,白衬衫平整,袖口严密。
这样的人,却坐在廉价的红色塑料凳上。
本是格格不入的画面,却在满院的喧嚣中完美融合。
可胡姨给他夹菜,大爷给他倒酒,小学生把作业本往他面前一推,问他会不会做奥数题。
夏灵姗辣得满头汗,端起冰啤灌了一大口。
段立青给她递纸巾,又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一盘虾,放到她手边。
夏灵姗吃嗨了,也喝爽了,顺手把空酒杯往他那边一推:“满上。”
声音带了几分醉意,张扬跋扈。
段立青看了一眼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平缓地提醒:“少喝点。”
夏灵姗拍了拍桌子:“今天高兴,快点满上。”
“明天头会疼。”段立青陈述事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夏灵姗又把杯子推了推,“满上。”
段立青看着她,到底还是拿起酒瓶,替她斟了半杯。
夏灵姗端起来跟大爷碰杯:“走一个!”
玻璃杯碰撞,泡沫飞溅。
灯光昏黄。
一桌人吃得热火朝天。
段立青安安静静坐在喧嚣中心,给她夹黄喉,剥虾,递纸巾。
又伸手,扶住她差点碰倒的醋碟。
…
当晚,夏灵姗在小巷住下,段立青跟着一起。
身家千亿的豪门掌权人,和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佣兵之王,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挤在一张小床上。
床很窄,两人谁都没觉得憋屈,倒头就睡。
月色清淡,从窗外漏进来,照亮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屋外传来小学生清脆的喊声:“妈妈!我去上学啦!”
孩子妈在后面交代:“别忘了带作业。”
球鞋踩过石板路,书包拉链哗啦作响。
夏灵姗从床上睁开眼,身边空空荡荡。
段立青不在。
夏灵姗慢吞吞坐起身,打着哈欠推开门。
院子里。
段立青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石桌前,和隔壁大爷下象棋。
晨光越过低矮的屋檐铺进来,照在他的白衬衫上,衬得他干净又清贵。
夏灵姗倚在门框上,懒洋洋盯着他看。
段立青察觉到视线,偏头看来。
“醒了?”他声音在晨雾中听上去温润,“去洗漱。早饭在桌上。”
夏灵姗回屋拿着牙刷和水杯出来,从石桌旁路过,低头看了一眼棋局。
大爷正抓耳挠腮,被杀得丢盔弃甲,眼看就要被将死。
夏灵姗咬着牙刷,伸出手,随意捻起段立青的一枚“车”。
中指上的那枚女款戒指,璀璨一闪。
“车”越过楚河汉界,啪的一声,落在一个极其离谱,直接送死的位置。
而后,她便叼着牙刷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大爷双眼猛地一亮,生怕对面的段立青反悔,着急喊:“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嗷!”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自己的“炮”,一把吃掉那枚“车”。
段立青看着盘面上瞬间逆转的死局,表情耐人寻味。
几秒后,他纵容一笑。
不久后。
夏灵姗刷完牙,拿毛巾擦着脸从公用洗漱间出来。
小院里,大爷的笑声豪迈:“哈哈哈!小段你还不认输吗?我可要赢了!”
段立青坐在那里,安静而笑。
这时的夏灵姗又走过来,伸手越过段立青肩侧,捻起这边的一枚棋子,落在棋盘。
刚刚还得意的大爷一下子愣住,急得额头都在冒汗:“哎呀!这棋局怎么又变了?小夏,你不许再动了!我都输一早上了!”
段立青看向夏灵姗。
夏灵姗调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顶级的赏金猎人向来擅长排兵布阵,棋局上的输赢不过在她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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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夏灵姗和段立青走出梧桐巷。
两人手里,都拎着街坊邻居硬塞的大堆特产。
夕阳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金黄,窄巷尽头,天光与建筑的阴影交界,割裂出一条清晰的明暗线。
段立青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男款与女款两枚戒指,在暮色里折出粼粼的光。
咬住了这小巷的晨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