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咬住晨昏线》6 (第2/2页)
她眼神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绪,像一台精密而无情的杀人机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山野的风在两人之间奔走呼啸,拂起两人发丝乱舞。
夏灵姗走到他两米之外,停步,站定。
两人面对面而立,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无声对峙。
段立青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神情里捕捉出些许信息。
可惜,她没有任何表情。
不曾泄露半分情绪。
良久。
段立青率先开口,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个基地是你的?”
夏灵姗轻点头,神色没有任何波澜:“答对了,没有奖励。”
段立青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失望与不可置信在心中交织。
他又问:“世界级的赏金猎人,佣金天价,你的代号是什么?”
夏灵姗还是那般冰冷:“这不是你该问的。”
段立青心口一凉,苦涩漫上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你每个月七位数美金的不知所踪,都在填这个基地?”
夏灵姗:“这不是你该管的。”
段立青咬了咬牙:“那请问,我该问什么,能管什么?”
刷——
刚刚还站在两米开外的女人,忽然以恐怖速度近身。
下一瞬。
一把寒光凛凛的刀抵上段立青的脖颈。
夏灵姗露出玩味的眼神:“我身份暴露,想杀人灭口。而当下你该考虑的,是你这条命值多少钱。”
段立青眼底光一点点沉下去,消失。
喀。
一把手枪不知何时上膛,漆黑的枪口,抵上夏灵姗的太阳穴。
两人就这样相互威胁着对方的生命,彼此对望。
段立青沉静开口:“夏灵姗,不要逼我。”
夏灵姗眼神亮了些许,手中的刀靠得更近:“现在的你,倒是令人心动。”
她的双眸定格在了他唇瓣,声音压得很轻:“段立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唇看上去很好亲?”
段立青笑了一下,笑容却发苦,发寒。
他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天空。
同时,他周身的气质也在一瞬间变了。
往日的克制守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幽邃。
轰隆隆!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从上方压来。
数十架直升机破空而至,盘旋在山林上方,旋翼搅起的狂风,将整片草坪压成翻涌的绿海。
段立青仍旧被夏灵姗用匕首抵着咽喉,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甚至,他的语气比往日更冷静:“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合作愉快,你选。”
刷。
夏灵姗收了刀,松开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段立青看着眼前的手,没有握,而是轻轻与她击了个掌。
相碰的指尖一触即散。
与两人初识时一样。
夏灵姗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下,抬眸望向眼前的人。
段立青却已经移开视线,面容重新覆上一层冷漠。
·
之后一整个秋天,原本如胶似漆的两人不再同行。
段立青独来独往,一个人健身,一个人上课。
阶梯教室里,旁边的位置永远空着。
夏灵姗不知去了哪里。
·
圣诞夜。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段立青从宴会厅的侧门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神情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门内是礼服、香槟、灯影,笑声交错。
门外,是一片寂静的雪夜。
冬风凛冽,灯火昏暗,四下空旷得有些荒凉。
不曾想。
不远处的台阶上,夏灵姗穿着礼服,赤着脚坐在那里。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高跟鞋,姿态散漫,像刚从一场热闹里逃出来。
雪花落在她肩头,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氛围。
哪怕夜色很深,也遮不住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段立青看见她,眼神定格。
夏灵姗则单手举起香槟杯,遥遥冲他平举,隔空敬了敬。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段立青看着这一幕,一时晃了神。
片刻后。
他走上前,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低声道:“怎么在这里挨冻?”
夏灵姗抬手,推开了他递来的外套,起身的同时,随手将饮尽的香槟杯塞到他手里。
“我走了,有任务。”
话落,她拎着高跟鞋,赤脚走下台阶。
走得头也不回。
段立青握着那只香槟杯,站在雪中久久未动。
·
轰——
远处火光冲天。
突然的爆破声让宴会乱成一团,尖叫声、玻璃碎裂声、警车鸣笛声同时炸开。
雪夜寒冷,街道灯火凌乱。
段立青再也顾不上礼仪和风度,神色慌乱地在街道上狂奔。
他喘着气,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号码。
“夏灵姗……夏灵姗……接电话!”
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风雪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雪覆盖了爆炸后的焦痕,也盖住来不及辨认的脚印。
段立青找遍了河岸、桥下、街口、医院……
一无所获。
直至凌晨四点,城市安静。
段立青回到这座城市的郊外别墅。
玄关灯自动亮起,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有些狼狈,西装皱了,衬衫领口沾着雪水,指尖冻得发僵,没了知觉。
他背抵着门,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停在最后一次没能接通的拨号界面。
整栋房子安静的不像话。
只是忽然,他目光一凝,盯着地面。
一滴……
血?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段立青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一点暗红。
还没干透。
下一秒,家中某个角落,传来极轻的声响。
段立青望向地下室的方向。
在杂物间。
他起身冲下楼梯。
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带着寒芒的匕首,抵在了他咽喉,刀锋冰冷,隐隐刺破了他最表层的皮肤,渗出一线细红。
段立青却在这一刻松了口气,他无视了匕首带来的疼痛感,偏头望去。
夏灵姗靠在阴影里,面色惨白,浑身是血。
她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在晕倒边缘,却仍旧用一双锋利的眼睛盯着他。
段立青看到这样的她,毫无预兆的伸手……
夏灵姗眼里掠过一丝急切,吐出一口血,手中匕首用力一顶。
刀刃划开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淌下,染红了段立青雪白的衬衫。
可下一秒。
段立青无视所有血与刀,将她拦腰抱起。
夏灵姗愣住了。
手中的匕首脱力坠地,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手顿在半空一动不动。
段立青一言不发,脖子还在流血,却好似不知道疼。
他抱着她上楼,抱进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他的房间永远干净,却让夏灵姗的血染了整张床。
“别动。”段立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说着,他出去打电话。
不久后,他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眉头紧锁。
他不懂包扎和医疗,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夏灵姗对上他的眼睛,问:“你想救我?”
段立青点头:“你看上去快死了。”
夏灵姗没忍住笑了出来,笑意牵动伤口,让她脸色更白。
“我没那么容易死,至少在你的私人医生来之前,我都能保持清醒。”
段立青沉默片刻,伸手撕开她的血衣:“医生让我先简单止血。”
夏灵姗沉默着没有动,任由他的手触碰到她伤口。
只是忽然。
她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用力往下一按。
双唇相触,血气在两人的呼吸间弥漫。
段立青睁着眼,此刻的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推开她。
只是低声说:“这是我的初吻。”
夏灵姗的气息很轻:“也是我的。”
段立青深邃回望。
接着,他扣住她的后颈,勾舌深入。